我有一套小小的美学,我只把它跟很小一部分朋友说过,因为我觉得它们还没有成为一个体系,也许只是对这类事物的一点偏爱。今天跟Claude老师聊了一下,它告诉我这个叫废墟美学。

我很喜欢那种一度辉煌过,但是后面没落的东西,我能从上面感受到一股美感。有一点像日本的“物哀”,但又不太一样,吸引我的不是并衰败本身,而是站在废墟里回望曾经的兴盛与美好。举个例子就是泡沫经济时代的日本,80年代末的东京狂热到地价能买下整个美国,每一个人都觉得明天会是更好的一天,事后回看的我们都知道泡沫总会有破碎的一天,但他们不知道,总觉得会有不散的筵席,而后繁华落尽,曲终人散。

有意思的是,正因为我不是废墟的亲历者,才可以远远观看,从中感受到美感。有一个经典的概念叫审美距离。它说一个东西要成为审美对象,就得和它隔开一段距离。亲身经历的痛苦距离为零,所以只能感受到痛,而没有美;而没有经历过、或者过去的事情,它们天生就带有距离,能成为审美对象。

我以前觉得我在京阿尼火灾后的意难平是这个美学的一部分,但现在发现还是有不小的差异的。因为经历这件事时,我也因此而痛苦惋惜过,所以它并不是我的审美对象。对于这件事,我想我喜欢的是废墟中的幸存者,喜欢的是他们的韧性。这不是挽歌,这是幸存者的歌。这和我的美学是一脉相承的,但也是恰好相反的。

2026.06.18